財華洞察|GME十天暴漲16倍: 庶民和民粹的勝利? - 圖1 © 財華社 財華洞察|GME十天暴漲16倍: 庶民和民粹的勝利? - 圖1

1月27日,遊戲驛站(GameStop,GME-US)再跳空暴漲超100%,盤中漲幅一度高達156%,至收盤公司股價收報347.51美元,漲幅為134.84%。

財華洞察|GME十天暴漲16倍: 庶民和民粹的勝利? - 圖2 © 財華社 財華洞察|GME十天暴漲16倍: 庶民和民粹的勝利? - 圖2

1月13日至27日間的10個交易日,遊戲驛站的區間累計漲幅為令人難以置信的16.42倍。

憤怒的美國散戶不僅要打爆GameStop背後的做空機構,其他空倉比較多的個股也要一並拿下。

全美第二大院線AMC(AMC-US)經過去年一整年的疫情折磨,本來股價已在個位數的底部持續徘徊,27日突然跳空高開近300%,至收盤股價報19.9美元,漲幅為301.21%。

這樣坐火箭似的跳漲,無論如何有能耐的做空機構都難逃巨虧。據S3 Partner統計,GME背後的空頭27日單日浮虧高達143億美元。

Melvin Capital基金經理Gabe Plotkin同日向媒體透露,基金已在當地時間週二(26日)下午平倉對GameStop的空頭頭寸。但Plotkin同時指,市場上關於其因為做空GameStop而破產的傳言是假的。

Plotkin沒有披露做空GameStop具體的損失金額?!度A爾街日報》此前指基金已接受來自對衝基金Citadel和Point72總計共27.5億美元的援助資金,以穩定基金運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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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Melvin Capital接受的援助金額來看,基金這次被散戶逼空,損失並不是小數目。

回顧事件的始末,其背後並不止單純的散戶逼空獲利這麼簡單。

1.華爾街「薩拉熱窩事件」

這場散戶與做空機構的史詩級對決始於1月19日,香櫞在推特上聲稱GameStop股價將迅速回落至20美元/股。

推文引來Reddit上Wall Street Bet(WSB,華爾街賭場)用戶的攻擊,他們甚至開始號召論壇用戶買入GameStop的股票,逼空空頭。

21日,香櫞管理合夥人Andrew Left進而在推特上發佈的一個視頻,列舉五個理由,說明GameStop的價值只有2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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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日(週五),香櫞原推特賬戶被攻擊,只能重開新一個推特賬戶。Andrew Left表示不再對遊戲驛站發表評論,理由是一群「憤怒的暴徒」過去48小時犯下了多項罪行,他已經罪行移交FBI、SEC和其他政府機構。

Andrew Left在公開信中寫道:

「香櫞在過去48小時經歷了辱罵和黑客行為,還包括騷擾未成年兒童等嚴重罪行……」

Andrew Left的意思,暗指其家人遭到騷擾。香櫞退後一步之後,散戶卻並沒有收手的意思。

進入新的一個星期,本週前三個交易日,散戶瘋狂買入GameStop的股票,25日、26日、27日,GameStop的股價漲幅分別為18.12%、92.71%及135%,以香櫞和Melvin Capital為代表的做空機構被打爆,在這場博弈中損失慘重。

而在GameStop之後,散戶將打爆對象擴大至其他被做空機構大幅做空的股票,如AMC——戰況越演越烈。外媒表示,華爾街的對衝基金正在以六年多以來最快的速度削減股票風險敞口。高盛集團機構經紀業務部統計數據顯示,其市場流出金額達到2014年10月以來最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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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日收盤,美股三大股指全線收跌。WSB的散戶歡慶階段性勝利,但同時發帖表示將繼續推高GameStop的股價……

最初,香櫞做空GameStop的原因很簡單。公司主要從事視頻遊戲硬件、物理和數字視頻遊戲軟件、配件及電腦娛樂軟件的實體店銷售。1月11日,公司宣佈董事會將加入來自RC Venture的三名新董事,Alan Attal、Ryan Cohen和Jim Grube。

其中,Ryan Cohen是寵物電商Chewy的聯合創始人,外界認為其加入將促使公司向數字化零售商轉型。於是之後,GameStop股價開始上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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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櫞並不認為傳統的GameStop能成功轉型,於是發表看空言論,引發散戶不滿。

這場持續數日的多空博弈金融戰,發生起因像極了發生在107年前6月28日的薩拉熱窩事件。當日,奧匈帝國皇位繼承人斐迪南大公夫婦被塞爾維亞民族主義者普林西普槍殺,引發奧匈帝國向塞爾維亞宣戰,拉開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序幕。

在看熱鬧的人看來,WSB散戶打爆大空頭的故事比博人傳還燃。但深究來看,薩拉熱窩事件之所以能成為一戰的導火索,是因為巴爾幹半島本身就是歐洲的火藥桶。華爾街版的「薩拉熱窩事件」同理。香櫞的做空言論之所以會迅速點燃廣大美國散戶,原因亦並不止是逼空之後可以取得巨大收益這麼簡單。

財華洞察|GME十天暴漲16倍: 庶民和民粹的勝利? - 圖7 © 財華社 財華洞察|GME十天暴漲16倍: 庶民和民粹的勝利? - 圖7

2.有組織、有預謀的逼空?

WSB散戶打爆大空頭,與其說是一場金融戰爭,倒不如說是一場起義。

一場起義往往圍繞一個有領導能力的人發生,他的周圍是為其出謀劃策的謀士和驍勇善戰的將軍。

在WSB,這個有領導力的模範叫做u/DeepFuckingValue。追溯他的發帖記錄可以發現,早在2019年6月份,他就開始曬出自己GameStop的股票和期權持倉,並且回答網站用戶的問題。

根據其持倉所示,u/DeepFuckingValue截至27日股票單位持倉成本為14.9美元,看漲期權的單位成本為0.2美元,對應累計收益分別為1663萬美元及1675萬美元,收益率分別為22.33倍及1633倍。

有用戶計算過,u/DeepFuckingValue現在持有的GameStop股票市值已經相當於他首次買入看漲期權時公司市值的17%。

u/DeepFuckingValue投資GameStop的超千倍超高收益讓他成為WSB內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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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一個可以帶領WSB散戶前進的領導之後,散戶還需要的是一個洞察市場運作的軍師。

在論壇DD(儘職調查)區內,一篇名為《Why you should buy and hold GME for dummies》的熱文講道,根據S3 Partners 的統計顯示,GameStop的做空率大約為139%,做空機構就是把市面上所有的流通股都買回來,也不足以平倉。

這時候,如果散戶大量買入公司的流通股和看漲期權,並且把股票捂在手里不出售,被逼空的做空機構和需要對衝風險的做市商將不得不從市場上有限的流通股中買入股票,從而大幅拉高公司的股價,而散戶們手上捂著的持股就有可能飆漲到5000甚至6000美元一股。

目前,這篇文章已被網站刪除。但從近幾日GameStop股價暴力拉升和其看漲期權售出量已超過去年等統計數據來看,散戶的確是按照文章的做法,通過買入股票和看漲期權(成本更低,能買入股票更多)的方式,將公司股價拉到讓機構血虧的水平。

從結果來看,WSB上智囊給出的方法是湊效的。

在逼空GME之後,智囊們下一個目標則是SLV,目標是將其股價從25美元拉升至1000美元。

連風投公司Social Capital 的CEO Chamath昨日在接受採訪時也表示,美股散戶投資者的研究水平和對衝基金研究水平其實相當,兩者都不看基本面。而特斯拉的股價更是說明了對衝基金未必是對的,散戶才是掌握財富密碼的精明投資者。

有了領導者和智囊團,WSB要攻陷華爾街老謀深算的做空機構,還需要的便是像衝鋒戰士一樣忠誠的散戶,還有他們手上的錢。

散戶隨即揮舞著鈔票瘋狂入場,在GameStop的股價衝上月球之後,他們便高喊著要登陸火星。散戶們幾萬幾萬美元地往GameStop上砸錢,一個星期內換來幾十萬美元的浮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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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散戶說,做一只熊可以賺錢,做一只牛也可賺錢,唯獨做一只豬,必然賺不了錢。

這場WSB的散戶對華爾街做空機構的逼空金融大戰,顯然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起義反抗。然而,香櫞與散戶之間的意見分歧似乎並無法解釋在GME背後的做空機構的逼空大戰取得階段性勝利之後,散戶仍在計劃拉升其他被顯著做空的股票,及至瘋狂的登上火星的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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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散戶憤怒的,不單單是香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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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庶民和民粹的勝利

一場起義的本質往往是社會系統內,資源分配不均,起義者通過暴力的方式重新取得社會資源分配的動態平衡。

WSB散戶們的暴躁與憤怒,其實不只針對嘴多做空的香櫞,而是以香櫞為代表的美國金融機構。

2008年金融危機之後,更多的美國散戶相信美國的金融系統其實是被機構所操縱的。這些機構里面的「專業人士」有更多的渠道獲得市場消息,能更快地從市場前沿獲得資訊。在信息不對稱的基礎上,散戶就是被機構割的韭菜。

打爆空頭的馬斯克橫空出世讓散戶看到了對抗機構的可能。這個公司現金流一度瀕臨斷裂的男人用新能源電動車和飆升的股價打破了華爾街大部分專業機構質疑和空倉,成為世界上最有錢的人。他的成功讓散戶看到高高在上的機構也並非不可一世。在借助社交媒體拉近雙方的信息鴻溝之後,散戶有和機構掰手腕的可能。

巧合的是,在這次的逼空大戰中,散戶心中打爆機構做空的英雄馬斯克也發推支持了GameStop一波,並轉發了Wall Street Bet的網址,為網站的散戶搖旗吶喊。

現在的這場金融戰已經不僅是「逼空」這麼簡單,它所宣戰的是券商經紀、新聞媒體、對衝基金,甚至美國證券交易所。

除掉散戶,它們就是完整的美國金融系統——散戶眼中的對衝基金就是行業的惡龍,而他們就是屠龍的無畏少年。

至此,散戶對香櫞無休止甚至有些越界的憤怒也就可以理解了:因為這些掌握著信息優勢的做空機構收割了他們在股票市場上的利益。

這種「憤怒的美國人」現象其實不僅出現在金融行業,月初佔領國會山的特朗普支持者,去年「弗洛伊事件」之後借題發揮打砸搶燒的也許就是同樣一批人。

這幾件事件的共同起因都是美國社會族群的割裂及民粹主義的擡頭。

在當前美國社會富人越富,窮人越窮的大邏輯下,特朗普所主張的民粹政治理念代表部分逐漸被邊緣化的曾經主流社會階層利益(代表政策如修築美墨邊境牆以保護低端勞動人口)。因此,在得到特朗普的暗示後,他的支持者很容易會通過訴諸暴力表達自己訴求。

而弗洛伊事件本質則是美國黑人與白人群體的割裂;這次散戶逼空對衝基金就是市場弱勢方對利益既得方的不滿。

所以WBS散戶成功逼空對衝基金及做空機構,既是庶民的勝利,同時也是民粹主義的勝利。

但這個勝利註定以悲劇收場。作一個很簡單的假設,當做空機構的空倉都悉數平倉之後,GameStop的交易對手大部分將是散戶,這時候總有人是高位接盤的接盤俠。這是散戶不顧後果盲目追高買入GameStop的必然結果。

事實上,歷史上所有由民粹主義引發的運動,演變到最後基本上都是失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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